Tuesday, July 1, 2008

1989动地吟 诗集 7 〈疯女人〉 无名氏

1989动地吟 诗集 7


〈疯女人〉 无名氏

整日躲在中国的盒子里,
洗婴儿的尿片。
几千年了,
现在,我把自已的身子摊开,
捶成金属的刀子,
划破这个世界的嘴脸,
这些男人的嘴脸。

中国,
一个杀死了自已的儿子的父亲,
在这夜里又凌辱他的女儿,
中国,中国,
这口活的棺材,
我白白地陪葬了你们几千年,
我的双乳,
变成了自已的坟墓,
周身长满了霉茵一样的苔藓。

这个国度强尸泛滥,
我的赤裸的身子浸泡在脓血般流淌的黄河和长江上,
几千年了,
它们洗不白我的皮肤。
我躺在床上,
鸣咽的抚摸自已, 自已,
中国、中国,
这些一本正经的男子就这样使我失望。

几千年了,
只有我一个人从这口活棺材里爬出来,
摒弃了无处不在的无聊和死亡,
打破了黑暗。

我,黑头发、黑眼睛、黑色的衣裙、黑色的脚,
还有黑色的黑色的灵魂。
但是,我的手套是白色的,
我这双白色的手能够杀死我们的父亲。

我是中国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第一个疯女人,那又怎样
在深更半夜里,我从家里跑出来
才撇开了自已的丈夫,那又怎么样
我是疯女人,我是疯的,
我脱得一丝不挂,站在树上,寻找太阳;
在所有男人的会议上,我投反对票,那又怎么样。

遍地农民的国度,
遍地小市民的国度,
遍地官僚的国度,
他们从无数次的战争,
从几千年的历史和时间中,仍没有得到拯救,
没有从死亡的转弯处,
在与土地的结构中,
他们从奴隶到奴隶,
那些成反方向扭动的手臂终於挽帘般的垂落下来,
变成了植物。

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报纸,
兴建立在灰烬之的长城,是一样的
文质彬彬的学者,
不顾下葬的老人与那些满不在乎的青年,是一样的
蹲在公厕的着名的诗人与电脑化的孩子,是一样的
在星罗棋布的茶馆与那些办公室研究所,是一样的

我憎恨一切,
孔子、庄子、斯太林、马克斯,他们使我作呕;
我要吞下所有欺骗和罪恶。

我死了,我羽化了,
而我却不能神话般地奔向月亮。

中国的,肮脏的。
用星星纹身的皮,
在这夜里,
又奸夫似的趴在我的肩上,
羞辱我的情人,
我要杀死你。

从此,你再也不能沾污我的身体
我没有疯,
我不是疯女,
我是人

我甘愿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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